第9章 第 9 章 軍令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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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頭葉幼林才把小北弟弟送走,姜同志就在遠處喊她。
隊裏的牛車過來了,大隊長領着張乾事一起去縣裏學習順便還要買山貨。東西很快把牛車塞滿了,姜美麗坐在牛車前面。
葉幼林一看,直接爬到貨堆頂上坐着了。
大隊長看得皺眉,“你一個男人,要不下來走呢。”
“不走,我鞋都破了。”她說着,還伸腳晃了晃她的破解放鞋。
鞋子被腳指頂破了,不過張嬸子給她補好了,但這鞋鞋底硬,又沒氣墊,走起來磨腳,去縣城要走幾個小時,她可受不了那苦。
大隊長白了她一眼,也沒趕她下來,默默地和張乾事在後面跟着牛車走着。
直到中午他們才到了縣裏,縣大院的領導熱情地接待了他們。葉幼林和姜美麗只喝了口水,啃着饅頭就到院牆外開始忙碌起來。
她倆在外面畫牆畫,牆內大隊又在開會,葉幼林特意聽了一耳朵,還真的來了一位女縣長。
看着是一副飒爽禦姐的模樣,留着這年代最流行的齊耳短發。
她剛從大毛學習回來的,想要推廣大面積種植土豆紅薯,但似乎不太順利。
牆外面,葉幼林她倆畫畫還挺順利,不過一天畫不完。沒一會兒天就黑了,兩人在縣大隊的食堂吃了飯。
說是食堂,也一樣用自己飯盒打了飯蹲到牆角吃着。縣裏的飯做得沒張家村好吃,炖的那大塊土豆噎得人直伸脖子。
蹲在旁邊的張乾事小聲說,“叔,縣長是想讓咱種這玩意嗎?你可別答應,這土疙瘩太難吃了。”
大隊長看了看別人,似乎都在搖頭。
葉幼林“大方”地把自己那碗土豆塊子全倒給了張乾事,随便在他旁邊小聲問:“哥,我們今晚住哪?招待所嗎?”
她說着還四處看了看。
“你咋不上天呢?”張乾事白眼說道,“就睡禮堂裏,打地鋪,你小子機靈點,先去搶兩床軟和些的被子咱們蓋。”
“什麽?”葉幼林也不介意打地鋪,可和他們一起打地鋪算什麽回事。
她又問,“那姜同志呢?”她想着,人家一個女孩子不可能也和你們打地鋪吧。
張乾事這才想起,還有一個女同志,他沖着那位帶眼鏡的女技術員努努嘴說道:“你不是認識方技術員嗎,找她問問,能不能叫姜知青住他們辦公室裏。”
葉幼林一聽,那必須去了,她得給自己找個住處。
小小張家村裏,大家也各自忙碌着。南音一早打了許多柴回來,看着柴房裏填上的一小角柴,她依舊不放心。
張嬸子一早把小葉同志的被子拿出來曬曬太陽,正會兒正用棍子拍打着被子。
“小葉這孩子愛乾淨,被子也不髒,曬曬暖和。”張嬸子絮叨說着,看到女兒辛苦,過來勸道,“要不買些煤吧,別累着。”
“還好,我只要不看書,什麽毛病都沒有。”南音拍了拍身上的柴屑子,又準備出去。
她妹妹小西才睡醒,揉了揉眼睛過來挂在她腿上,“姐姐,我要和你一起。”
小北弟弟從外面瘋玩回來,撿回的大根柴火才丢到柴房裏,就着急過來說:“姐姐,他們說小葉同志要留在縣裏,不回了,他答應我的手槍還沒做呢?”
小西也糯糯說道:“我的娃娃。”
南音聽着,望了一眼那人的房間,雖然葉同志又懶又饞,但一雙手确實厲害,似乎什麽都會做。
房間裏那張破床,被他重新修好了,屋裏的舊桌子破椅子,都讓他全修了一遍。南音在破舊的家裏看了一圈,發現角角落落裏都有葉同志修補的痕跡。
這人真的懶嗎,好像也不像,他似乎只是對自己很好。成天樂呵呵的只想着吃好睡好,還帶着他們一家也吃用得精細起來。
“姐姐,小葉同志真要走嗎?”小西奶聲奶氣的,有些不舍。
南音摸了摸妹妹的腦袋,發現自家體弱的小妹妹似乎許久沒生病了,她母親張秋菊的身體也好了許多,現在都能簡單做些家務了。
“小葉那麽厲害,會的那麽多,留在縣裏也好,以後指不定有大出息。”張秋菊感嘆說着,眼裏卻都是不舍。
“他只是去畫畫。”南音點了點小妹的腦袋,“你是舍不得他給的糖吧。還有你,小北,牙刷仔細些,可別蛀牙了。”她說完看了一眼親娘,“媽,你就別想了!”
張秋菊躲開女兒望來的目光,不甘心地想着,怎麽不能想呢。小葉挺好的呀,都說他喜歡男人,可瞧着也不像啊。
一家人正說着話,小葉同志喜歡的那個男人他來了。
周俊生扛着一個蛇皮袋子,氣喘籲籲地走進院子。他額頭上滿是汗珠,大背頭油得發亮,身上還沾着些黑色的煤灰。
看到南音,他笑得有些讨好,他将袋子放下,拍了拍身上的煤灰,說道:“南音姑娘,我給你們送煤來了,燒火做飯啥的能用得上。”
南音拿着柴刀正準備再去打柴,擡頭望了他一眼,眼神冷淡,“送給葉同志的嗎?”
“不是。”周俊生才說完,南音立即說道,“那就拿回去吧,無功不受祿。”
“是,是送給小林子。”周俊生趕緊改了口。
南音沒再說話,提上筐子準備走。
“你……”周俊生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,搓了搓手,試圖找些話題,“這煤質量挺好的,耐燒,能讓你省不少事兒呢。”
南音表情淡淡,拿着柴刀繞過他出門了,周俊生趕緊跟了上去。
小北警惕地看着他們的背影,生氣地哼了一聲,“壞人,又看上我姐了,我一定要和隊長報告。”
張秋菊也不由皺起眉,她家閨女長得好看,又有個大隊長舅舅,在村裏向來是不愁嫁的。
不過這些小子都不安好心,張秋菊同志一個也看不上。
至于小葉同志,她有點喜歡,那孩子長得乾淨清爽,一點心思全在臉上,沒那麽多鬼算計。
只是張嬸子不知道的是,此時的小葉同志正一臉算計模樣,端着鋁制長方飯盒,湊到女縣長她們跟前吃飯。
她看了一眼女縣長笑着點頭打着招呼,又看一眼旁邊帶着眼鏡圓圓臉的方技術員,“小方同志,謝謝你。”
“不用謝,我可以住師姐屋裏,她宿舍大。”方技術員笑得眼睛彎彎的,這位好心的姑娘将宿舍借給葉幼林住,她沒覺着什麽,旁邊女縣長不由多打量了兩人一眼。
心裏大約已經在想,小方是不是對這個小年青有意思,竟然把房間借給他住。
葉幼林也偷偷看了她倆一眼,什麽禦姐學姐配天真眼鏡學妹。嘶哈嘶哈,好磕。
方技術員将葉幼林好一頓誇,這才想起什麽推了一下眼鏡說:“小葉,小葉,你昨天講的那個故事再繼續講講,女主角的丈夫回來了嗎?”
“啊,還要聽啊。”葉幼林順勢就蹲了下來,開始講年代狗血劇裏常有的套路故事。
什麽女主愛上小白臉窮小子,嫁給他一輩子為他付出,照顧他全家,什麽也不管的公公,惹事的小姑子,事兒精的媽,一家出事全靠她。小白臉出軌出走半生,女人一邊照顧男人的家人,一邊苦苦等他,終于等到男人回來包餃子的故事。
小方技術員聽得起勁,還感動得擦眼淚,“嗚嗚,沒有白付出,終于圓滿了。”
葉幼林看着她有些無語,小方同志怕就是初代念愛腦的模樣吧。
許多姑娘也蹲過來聽故事,也是聽得直擦眼淚,這是一個喜歡付出的年代。
只女縣長似乎想法不一樣,反問道:“這種男人為什麽要原諒他? ”
其他姑娘不解聽縣長說着,被貧瘠愛情故事迷住的眼睛漸漸清明起來。
葉幼林心裏暗喜,嘿,故事沒白講,果然還是初代女強人的見識不一樣。她也就是給她們打打預防針。
以目前情況看,這些好看的姑娘可能都是男主後宮。不然也不會讓他救了女縣長,南音也好,女縣長也是,她可不想看到一群鮮活明媚的姑娘變成男主發家成長的養料。
既然都喜歡聽愛情故事,她要回去再給南音講講,別讓她被狗男主騙了。
不過那是回去後的事了,眼前,她看着女縣長突然正經起來問道:“您想推廣種植土豆嗎?”
張家村裏,南音好不容易擺脫了周知青的糾纏,可回到家裏眼皮還是一直跳,感覺有什麽不好的事發生了。
她心下有些不安,不時地往院外看一眼。她母親張秋菊看見了,笑着說道:“怎麽了,也想小葉回了?”
“才沒有。”南音哪裏會想那人,只是隐約感覺不好的事只可能和那人有關。畢竟全家算四歲的小西在內,最容易闖禍的就屬葉建林了。
也不知是不是她望得多了,到得天黑的時候,村口突突突地響起拖拉機的聲音。
許多人聽到聲音跑去看熱鬧,南音一家也去了,卻見拖拉機拖了滿滿一車黑漆漆的煤回來。
他們村的牛車慢慢吞吞跟在後面,牛車才一停穩,大隊長跳下車撿了一根棍子就要打人。
就見一個臉上黑漆漆的人從拖拉機後面鑽出來,靈活地躲開大隊長的追打。
大隊長一邊追一邊罵,“你這臭小子,誰許你答應的,這麽多土豆你自己種!”
“我自己種就自己種,那煤可規我分配了。”葉幼林靈活的躲着,一眼就看到人群裏最亮眼的南音。她立即跑了過去,沒出息地躲在她們身後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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